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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无奈做梦太多
去看周公解梦,看发黄的算命老书
怕做梦又是不好的象征
不过这个多梦的季节是有情节有气味的梦

做梦的惊慌是因为祖母的离开
她的离开,整个寒假都包着自己窝在家里
抚摩着墓碑忍不住掉下水珠
怀抱着老人身前做的鞋子,坐在年幼时坐过的小板凳上,潸然泪下
因为她的离开
我失却了许多不能名状的东西
魂牵梦饶的都是她的笑容和身影

因为她的离开
想通了很多事情

也经常地想起童年时门口浓香的栀子,大朵的像洁白的陶瓷碗
那种浓香可以似乎可以当成厚厚的遮阳衣料
像清泉似的馥郁香味
有粉红妩媚的木芙蓉
清清井水,倒影就成了妖娆的仙子
细细的青枣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久远的夏季的回忆

后来,一切都是必将消失的
月季不再开鲜艳的花朵,樱桃不再结红彤彤的果实
芙蓉死去,栀子也只是开着萎蔫的花 
很早我们不在那个小园生活,搬去了爸爸执教的学校
祖母也走了

于是那成了陌生的地方,小花园堆满了伯父家的杂物
我曾想假如我有足够的力气必要将伯母送回她的娘家,因为她对祖母的尖刻和侮辱
等到我真的长大
知道无法实现童年的幻想
只原自己可以一如既往的陪祖母说话,常常和父母回家看望她
等到自己拿薪水可以帮她办一些年轻时候想要的黄金嫁妆,
即使她已经老了,她戴着金饰一定是美丽的,素淡的衣服,平静的容颜
我出嫁的时候,她还可以看见我的笑容和美好
看见我长大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孩

我不知道祖母走的时候父母流了多少眼泪
看见他们的一刹那,只想平静的不要再让他们悲伤
等到去祖母的墓地,才忍不住泪如雨下,父母也跟着流泪
我要擦干净你墓碑上被雨水飞溅起的泥沙
用我手抚摩那冰冷的门面
在里面的你会感受到我手里的温暖

请原谅我没有回去见你最后一面
这没有尽头的梦里都你的笑容和影子啊
请不要难过,我是那个永远陪着你身边捣乱,说话的小女孩
听你说爸爸的往事,爸爸的童年,猜测爸爸妈妈是如何结婚,如何看那满枝的栀子
想知道爷爷的身影,想知道爷爷的灵魂是否认得从来未见过的我
听你说故事,看你绣花做鞋样,看夕阳

即便你已经走了

在另一个世界 
那里是否还有栀子花香,是否见到了爷爷,是否还会回来,是否认得到我身边的路
以后我要带你走很多的地方
那些地方你也许从没有走过
我要看很多书,我曾经答应爸爸要教你写名字
我穿手工的布鞋,不会嫌你做的布鞋颜色太艳

只是
只是我写不下去这些字
把我剩下的念想留在梦里,留在梦里的时光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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